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买房 文/海涛 【原创】  

2014-09-05 23:16:19|  分类: 往事的回忆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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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      上个世纪80 、90年代厂里开始集资建房, 够买房标准的职工, 第一次,交5000元, 就可得到两室一厅一套住房。第二次,要交一万八千元,就可买一套,到第三次,就要交3万2千4 百元就可买一套60多平方的住房。现在看是多便宜啊。在当时,对于双职工没有外援的家庭来说也是天文数字,好多人还是买不起。

        机装车间的一个张姓(以下称张师傅)山东人氏,是上个世纪60年代末空后转业兵,当兵超过八年,转业到厂拿三级工工资46.70元。他是单职工,老婆是农村的,还养了两个孩子,其中一个是超生,每月都在工资里扣罚款。扣了好长时间。后来他把家属都从农村带到城里,并且通过多方努力,都转为城市户口。就是这样一个家庭,在第三次,也就是3万2千4百元人家报名买房子。这可是谁都没想到的事,一时轰动了整个车间。成了爆炸式新闻。大家都很佩服这个小个子转业兵,蔫不唧的咋攒下的钱呢。

        原来,他转业时,相比岁数大一些,学技术比较困难。车间安排他负责给全车间职工饭,还有锅炉房工作,其中包括茶炉房和洗澡间,这样就有些空闲时间,他利用机动时间,再加上起五更爬半夜,起早贪黑,辛勤劳动,苦心专营,自己种菜园子、养猪,换回一些血汗钱。非常不容易。 他能买房可是件大事,车间领导也特别重视这件事。

       张师傅不仅个子小,还长了一副娃娃脸,一笑还有小酒涡,说话也是小声小气,就像一个永远长不大的孩子。 到了交款这天,银行工作人员亲临现场,安排在厂里一个会议室收款。在当时,3万2千4百元是个不小的数目。大家认为张师傅二乎乎的,从未拿过这些钱,别把辛苦钱丢了。车间领导派工会主席跟他一起前往收款处交钱。

       集资建房是一件大事,厂里从上到下都很重视,不仅将银行的同志请到厂里,并派出公安处的工作人员协助工作。能够买房去交款的人更是兴奋不已,这些人拿着多年的积蓄,有的人还是要借些钱,或几家亲眷凑到一起的钱,很高兴也很激动站排交款。一个接着一个,点钞机不停的沙沙的工作。张师傅紧紧的抱着装钱的口袋站队,很紧张,也很着急。快到中午的时候,终于排到他了,他迫不及待一股脑把钱全倒在桌子上了。工作人员在把前面人交的款放到收款的袋子里,接着就来收他的钱,一查是2万2千4百元了,告诉他钱不够,还差一万元。啊!明明是拿来的是3万2千4百元,还有工会主席护卫,怎么就少了一万元?张师傅一下子就懵了,汗顺着脸往下淌,满脸通红,本来说话就不流畅的他,现在是什么也说不出来了,工会主席怕他一下子急出病来,一个劲的安慰、劝导,也不管用。这个消息马上传到车间,传到全厂,又成了特大新闻。真是好事多磨,越加小心还越出事!

      收款的会议室就在我的办公室对面,当听到张师傅交钱出差了,我马上赶了过去,工会主席将上面一幕如此这般一学。并叫我去询问一下,沟通沟通,帮忙给找一找。我虽然离开车间多年,那是我的娘家,俗话说,亲不亲娘家人。我赶紧安慰张师傅,叫他不要急,我去问问。因为工作关系我与银行工作人员比较熟悉,说话还是方便些。我以请教的态度问一问此事该如何处理,并与银行的收款员探讨,由于张师傅当时急于交款,把钱往桌子上放的时候与前面交款人交的款混在一起的可能性。凭我的直觉,张师傅是把自己的钱混到已经收完的钱堆里了。银行方面回应,当天全部款收完结帐汇总时,再进一步核查,看多不多一万元。我们劝张师傅耐心等待。

      虽然知道钱还是有希望找到,可也存在丢失的可能,会议室里没有监控设施,全凭银行人员的职业道德,也没有正当理由把全部在场人员搜查,......。所以在等待的过程中,张师傅心里还是15支吊桶7上8下,像热锅上的蚂蚁,所有的辛酸苦辣都写在了张师傅那张小脸上,抓心挠肝,心里没底。如果真的找不到这一万元,对张师傅的打击不言而喻,后果不堪设想。

        张师傅没啥文化,是大家公认那种没啥能水的人。这次他能买房,真是放了大卫星。在实际生活中,很少有人给他叫师傅,在车间里,无论老的少的,小的大的,还是领导百姓,都亲切地叫他的名字,从不喊姓,他很习惯。张师傅对大家非常热心,很有人情味。每天中午给大家蒸好饭,烧好开水供大家饮用。还要刷好浴池,烧好洗澡水。由于当时车间男女就一个浴池,只能错开时间洗澡。规定每周二、四中午是女职工洗澡时间,特殊情况还可以加洗。男职工每天在晚上下班前都可以洗。张师傅毫无怨言。我刚离开车间时,还习惯回车间跟同时进厂的姐妹们一起洗澡。后来偶尔回车间洗澡,张师傅都给以方便,当年,有一次张师傅为我一个人开浴池的情景,至今还记忆犹新。如果张师傅有几天不在,这锅炉就不听别人摆弄,饭也蒸不好,水也烧不好,澡也洗不好。还真不能小看张师傅干的活,还是有技术含量的。就因为这,在大家都正点下岗的情况下,张师傅在下岗后还留用,多干了些日子,当然这是后话了。

        终于熬到结帐汇总了,经查对整整多出一万元,真是大快人心!一场虚惊终于过去,我又看到了张师傅那张可爱的笑脸。

       当时,张师傅交款把钱扔到钱堆之事成为全厂一时的笑料,后来一想起这件事儿我就情不自禁笑出声来。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海涛   2014 . 08 . 30   于寒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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